本帖最后由 过眼烟云 于 2016-3-31 16:40 编辑
秋天里的故乡 落木潇潇
立秋一过,故乡便顿然沉醉于秋天的怀抱里。 远山,有了一丝微妙的高远与清凉。金色的稻惠,肥硕的玉米棒子,收割时的欢欣,酝酿着整个故乡秋的情韵。男人们往往在素朴的合作中,把饱满的颗粒,喜悦的心情,在嬉笑怒骂中收割回家,鼓涨了大大小小的萝筐、扁桶,也鼓涨了一家妻儿老小的心。 经过秋天的劳碌,男人们的脸变得腊黄精瘦,但他们一点也不倦困。只要看到金黄的收获物悬挂于房前屋后,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屋子,心中便有了无可名状的快乐。这时,故乡的女子在不知不觉中凭添了几分宁静与温存,只要看到自家汉子泛黄的神态,心中便多了几丝爱怜。她们常常几个相邀在一起,把地里生产的花生、瓜果,运往几十里外的小镇,换回娃娃们的衣服、书费和汉子们享用的香烟、土酒。看着自家汉子渐渐红润起来的脸膛,心里便有了一种女子独特的温馨。 倘若时令欠佳,收成不好,故乡人的心里便少了几分热烈而多了几分凄惶,男人们最容易变得焦躁不安。这时,做了婆姨的女子,更是表现出一种不可估量的力度。她们总是用自己的勤劳和贤惠,认真操持每一样饭食,计划每一笔开支,让生活过得松紧适度,恰到好处。用自己结实而温柔的手臂,让汉子的心沉静起来,冷峻起来,硬朗起结实的腰板,去筹划新的生活图景。 秋收不久的故乡,常常是阴雨绵绵,雾气迷蒙,道路泥泞。人们倦于家中,烦恼而宁静地数着滴滴哒哒的雨声和滴滴哒哒的日子。山色凄迷,流水浅清,初荡出秋天柔和的凛冽。雨水初霁,汉子小伙们便急不可待地将那些悬挂于枝头的柿子、板栗、山楂等果子,连同地里的花生、地瓜用大麻布口袋塞了,绵绵不断地运往比小镇更远的地方,换回一叠叠的钞票,而把地里大大小小的粗细活儿,一股脑儿地甩给爹娘婆姨和姐妹,气得老年人直骂他们不安分,丧失了庄稼人原有的品性。 直到大雁南飞,各种野花、玉米茬子在清冷而未曾风干的秋风中微微摇曳,故乡的人们在缕缕青烟的点缀下,把油菜、小麦播种完毕,才算给秋天做了一个圆形的注释。 可怜近十来年来,故乡父母已老,与父母同时代的大多数同龄庄稼人也相继老去,而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却远离故乡,再也无心耕耘土地,流连庄稼,秋天里的故乡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一丝冷凄。偶尔回老家陪父母,沉睡在静寂的秋夜,听窗外雨声,便有了《红楼梦》里“秋花惨淡秋草黄,耿耿秋灯秋夜长。已觉秋窗秋不尽,那堪风雨助凄凉”的感伤! 年复一年的秋天,故乡人在收割希望的同时播种着希望的那种纯净的轮回,正慢慢地远了,远了,远得只能隐隐约约地闪现在记忆的深处!
修改于2016年初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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