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治泓 于 2011-12-1 09:15 编辑
走出红楼说红楼
我是不懂诗的,压根写不来诗,有时胡诌几句,自我评论是:“黑不溜湫,怪死难看”。偏生又喜欢,雅到诗经楚骚唐诗宋词,俗到民歌民谣山村野调,凡我喜欢,我皆喜欢。 中国自古有言: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。这句话的关键词是“下品”和“高”,我认为不是指外界的物质形态,比如金钱、地位、名声或者权力,而更重要的是心灵世界的品格。比如我们的先秦文化,比如我们的唐诗宋词和书法艺术,还有我们的《红楼梦》。 已经有人预言了,2008将是中国文化的一道分水岭,许多年后,会有“08前和08后”的说法。确实,地震和奥运,2008是一个艰难的课本,让世人重新读解中华文明。 高县金线岭网友社区,干了一件大功德的事,以《红楼梦》为一种介质,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《红楼新梦诗舞》活动,把学、教、情、思寓于乐,这不是无情的竞赛,而是有情的舞会。没有刀光剑影,只有烛光摇曳。没有杀伐声声,只有呢喃细语。 谩言雪芹心性重,阅解人间千百年。《红楼梦》的伟大价值,是超越于宇宙万物人间万象的,一部红楼,痛解人性之美,建构人性存在的时空和存在的方式,也解构人性的幻灭过程。人生没有终级答案,普世价值是恍兮忽兮玄之又玄不可言说的,性善性恶,到底谁能说得清。曹公的意义,并非为我们提供人生、人情、人性的一个标准答案,而是引领我们以灵魂追问的方式,对人性作时空维度的思考。中国人,谁都知道《红楼梦》伟大,可又有几人能解其中真味。《诗舞》开赛以来仅半个多月,高县文轩书店的《红楼梦》,一下卖出10多部,相当于以往两年的售书量。我暗算一下,如果一个人能影响家人和朋友3人,那末,就会有几十人能对《红楼梦》发生阅读兴趣。所以我说,金线岭功德大矣,善哉,抚掌而笑。 既然是《诗舞》,还是说诗。前面说了,我不懂诗,更不会写,何堪喋喋。但有朋友问,你会踢球吗?当然不会。为何自云铁杆球迷,以至通宵达旦地看世界杯。我哑然了,我一时无法从形式的或辩证的逻辑自解,只好“也说说吧”。何况,“又向荒唐演大荒”,曹公不惧,吾何难哉。 “诗无达诂”无疑是真理,诗歌产生于诗人的心灵,而人是世界最庞大的杂多,哪个对人的心灵缠得清,解得明。有诗评,不说象郭小川、艾青、贺敬之这些即是大诗人又是诗评大师级的人物,就是旷世奇才、国学大师王国维,以一部《人间词话》纵贯历史,那也只是道内向道外的一种方便之说。区区草根,又何敢言之于诗乎? 又想到足球,我不踢球,为何对足球神吹海侃,这一下子到有些明了,我那不过就是一种感性欣赏吗?是具象思维呀!好,好,区区草根,也来说说《诗舞》,诗人们,不都是具象思维的大师吗? 确实,这场诗舞,好多诗歌,我可以说喜欢得了不得。当然,要我说诗歌的技巧之类的行话,那不是我可为之的。具象思维呀,我仅从感性上说说而已。可有朋友说,住口,人和动物,其中一个本质区别,就是任何人的感性活动,都是理性行为,快煞车吧。可是,我已经住不了口,也煞不了车了。 我说我喜欢的诗歌,没有理由,因为喜欢,所以喜欢。马甲为太虚幻境的青鸟依依《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》,技术层面不敢评价,但是深入红楼,阅解曹公,以宇宙人生的轮转,生命的流动,心灵的开示,确是难得。“正册,副册,又副册/一枚标签,将分类做到精细/原来在前世的时候/老天,便将人的等级打上印记……”带给我的思考太多。中华文明的演进,奉儒家为正统,派生各种理念,孔子的仁,孟子的义,程朱的理,皆以等级分层而进,阳明心学,融道之等齐禅之明心见性于仁义理中,万法归于心,“心外无物,心外无理”,知行合一致良知,“此心光明”为终极,最后也没有跳出一个“儒”字。悲喜同幻渺,华筵终散场,红楼成梦,那正是仁义理的失序。失序必然的,人生受制于宿命,伟大的宿命啊,不正是苏格拉底的神,黑格尔的绝对精神吗?曹公察之,谆戒于人,真大智也。青鸟知之,真解红楼也。《幻境太虚,玄机四伏》漫话红学领域,“演讲的人,按自己的套路出牌/主题被强行阉割/成为支离破碎的表象/那些被为了讲解而扭曲的人物背景/让宝,黛,钗,深深叹息/我恨不能,唤醒曹公……”青鸟一语中的。曹公作红楼,可谓用心良苦,青鸟议红学,也是良苦用心。本人浅学,对青鸟敬佩有加。比如蔡公元培,北大校长,陈独秀、鲁迅的成就人,搞了个“红楼索隐”,什么宝玉就是顺治,“通灵宝玉”就是玉玺,喜欢吃姑娘脸上的胭脂,是玉玺病盖朱砂也。刘心武,小说大家,作了一二十种推理,得出秦可卿是废太子胤礽的女儿。这些人,我是十分崇敬的,但这些观点,我却接受不了,小说就是小说,小说最基本的创作理念就是虚构,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都是虚构。文本的意义重要,还是原型重要。当然,萝卜青菜各有所爱。见仁见智,我万分尊重他们的研究。作为闲谈,一种娱乐方式,也未尚不可。 诗人雪馨,马甲水中月,诗歌空灵飘逸,玑珠玉盘,读来如葡萄美酒夜光杯。入禅出禅,破空而来,绝尘而去,这不由得想起周汝昌和俞平伯关于《红楼梦》的色空之争。但她的诗,色空不二而一皆去之,唯王国维可解。试看:“要住进多少虚拟/才能让。空/无处藏身……”,还有,“摸着夜,湿漉漉的/手指很踏实……”, “看着自己跳舞/两个影子/之间,隔着/梦……”,最后,她把自己暴露出来,“整个世界/都在你的耳朵里”,这是色空吗,不是色空呀。王国维也是红学大师,而且是划时代的大师,他颠覆了以往红学的评点式索隐式的批注,以及随笔式的记闻和杂评,独树一帜地进行红学专论。王国维运用西方哲学主要是叔本华的悲观主义,对《红楼梦》进行系统研究。他认为,人生就是痛苦,痛苦源于欲望,要解除痛苦,获得幸福,就要破除欲望。玉者,欲也。欲望、生活、苦痛,“三者一而已”。解除痛苦的方法是什么,他说是“美术”,就是我们今天说的文艺。所以,雪馨让空无处藏身,手指摸夜很踏实,人与影中隔着梦,世界的声音全装进耳朵,看雪馨在做什么,一切色与空,都在审美境界中大而化之了。诗人读红楼,读出诗人的境界,王国维可是诗学大家呀。雪馨,真为你高兴。 走出红楼说红楼,我不懂诗,说些与诗无关的话,《诗舞》场上混个数,以博诸君哂之。 |